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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刘胡兰——高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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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7 20:52: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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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gtrhgrt 于 2011-1-27 20:54 编辑

斗转星移,风雨浸蚀,历史的鲜明棱角便渐趋磨平。当我在一次泛读中偶然得知海安女英雄高凤英的事迹当年曾与刘胡兰齐名之后,写作欲望便不可遏止地燃烧起来。但是在随后查阅文档资料时,始发现史料竟是那样的简单与干枯,难以形成一个生动鲜活的文学艺术形象。惟一的途径便是亲自采访,上穷碧落下黄泉,重新追寻英雄像陨石般划过沉寂夜空,虽短暂却绮丽的生命轨迹。
  寻访是从高凤英牺牲之后获得的最高荣誉开始的。在省档案馆,我终于看到了1947年3月8日的中共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在这份用粗糙的赭黄色草纸印刷的党报第一版纪念“三八妇女节”社论中,一行油墨浓黑的文字在我视网膜上鲜明凸现出来:“我们要学习苏中高凤英和晋绥刘胡兰的光辉范例,领导广大妇女和敌人作誓死不屈的斗争。”渐渐地,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此刻,我不再是道听途说,而是亲目所见这白纸黑字,历史的定评!高凤英,不仅与刘胡兰齐名,而且排名在前。随之,一缕淡淡的悲思袭上心头:历史的积淀其实是由许多的偶然组成,毛泽东主席在转战陕北途中,读报时被刘胡兰英勇就义的事迹所感动,欣然挥笔,题词“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刘胡兰成为新中国成立之后几代数十亿人所熟知、所景仰的英雄!高高的丰碑与雕塑矗立在山西省文水县刘胡兰烈士陵园内!歌颂英雄的戏剧、电影、小说、诗歌、美术、音乐风靡全国。而高凤英,却因为种种原因,即便在县境内,其知名度也很小,一度时期,甚至连烈士墓也湮灭不明。历史如此残酷地左右着人们生前生后的命运。
  对英雄事迹的追寻,最有价值的原始素材,来自于高凤英烈士的上级、战友,以及英雄曾经浴血战斗的苏北里下河水乡乡亲。在随后的采访中,原江苏省人大副主任,时任中共兴东泰特委书记的戴为然,原浙江省委统战部长,时任紫石县委书记的戴盟均作了详尽的口述实录与书面通信。高凤英烈士的战友、乡亲则为我提供了许多生动的细节。加之对高家垛战斗遗址、高凤英烈士牺牲地址及烈士墓址的实地踏勘,一个鲜活的充满独特的苏北水乡妹子泼辣性格的英雄形象便在我的脑海中逐渐复活起来。高凤英是一个为普天下穷苦姐妹的翻身解放英勇奋斗,不惜牺牲青春、贡献生命,顶天立地、永彪青史的英雄,更是一个淳朴可爱、向往自由、大胆追寻爱情,具有七情六欲,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水乡妹子!
  春寒料峭。水荡边芦柴棵子上结着一串串惨白的冰坨。一只披红挂绿的“喜船”破开冰渣,送12岁的“新娘”高凤英“出嫁”。寒风中,芦柴簌簌,似在为小凤英哭嫁。小凤英7岁起便在水荡中撑船下网,取鱼罩虾,这里的一沟一湾,一柴一草,莫不熟识。夫家离娘家姜堰石家埭不算远,几袋烟辰光,“喜船”便在一阵稀稀落落的鞭炮声中靠了岸。“新郎”尚在襁褓之中,由奶娘抱着与“新娘”拜堂成亲。孰料未及满月,“新郎”便病重夭亡,婆家原指望娶个童养媳为病儿“冲喜”,谁知凤英竟成了小寡妇。苦做苦捱至18岁,高凤英被以十几担大麦的价钱卖给雇农姚长山,与其结婚。丈夫外出拉车,婆婆沿门乞讨,高凤英给殷实人家打短工,贫苦度日。
  1944年,新四军解放了里下河水乡,在共产党领导之下建立了民主政权,开展轰轰烈烈的减租减息运动,一个为穷苦人谋幸福,让穷苦人挺直腰杆子大胆说话的崭新社会展现在人们面前!生性活泼胆大的高凤英像久旱之后喜逢一场透雨的秧苗般茁然拔节,迅速成长起来。高凤英挺身而出,带领乡亲们冲进曾经是那样的壁垒森严,曾经无数次放出狼狗追咬乞讨穷人的恶霸大门!与地主老财面对面清算剥削多收的租息。高凤英的勇敢、能干,赢得了乡亲们的爱戴,被穷苦姐妹们选为双堡乡妇女主任。1946年5月,区妇女主任李红莲介绍高凤英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姜堰东北里下河水乡的河湖港汊中,芦丛苇棵里,田坂草岸上,随处可见舞动着一条粗长辫子的高凤英的矫健身影,随时可闻高凤英甜美清脆的歌声。她最爱唱的一首歌是“千条沟,万条河,千条万条,划得像棋盘;三条船,五条船,三条五条,到处好穿梭!除了解放区,别处哪儿有”在我采访中,沙岗乡一位老大娘将这一首歌一字不拉地唱给我听,她说是在做姑娘时高凤英教她的。

 楼主| 发表于 2011-1-27 20:52:29 | 显示全部楼层
 解放战争期间的紫石县,境内水网纵横,圩套交错,所谓“鱼米之乡”。1946年夏,农民刚刚分到土地、鱼船,国民党军队便对我苏北解放区发动了疯狂进攻。苏中战役之后,我军主力诱敌深入,主动大踏步后退,集结鲁西南,相机歼敌。炮火渐去渐远,紫石县陷入敌后。
  敌人对紫石县严加封锁,所有交通线上都筑起碉堡,组织“铁叉队”、“守望队”,到处锣声震天,火光通红。地主还乡团更是反攻倒算,杀人放火,夺田扒粮,一时血雨腥风,气焰嚣张!至1946年底,紫石县94个乡,被敌占领65个,为敌部分控制41个。紫石县党政机关及武装力量被压缩在南莫庄以北,东西10里,南北8里的狭小水网地带,艰苦坚持。县团武装经几次战斗消耗,只剩下两个连约150人。区队武装也只剩台南、沙岗、姜北等几个游击队。
  国民党整编八十三师占领姜堰镇之后,在其眼皮底下的紫石县姜北区便成了首要“清剿”目标。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区委决定把身体不好的干部和女同志撤到台北去,待斗争形势好转后再回来。高凤英找到区委领导,要求参加区队打游击。“树长千年打柴烧,人活百年土里埋1在向区委领导表达自己参加区队武装的迫切愿望时,高凤英说了这句里下河水乡老百姓的俗语,若干年后,原紫石县委书记戴盟把它收进了《战鼓集》。虽是一句乡俚土语,其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比之千古传诵的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又逊色几何?
  高凤英从姜北区游击队长手中接过步枪,成为区队惟一的女队员。区队长是高凤英的同乡,早就知道高凤英从小在鱼船上滚大,练就了一身好水性。双堡乡地处姜北区最南端,距离姜堰据点近
  在咫尺,与中心区之间隔着一条十字港河,二十几丈宽的大河,高凤英来回都是踩水过河,手里举着的几十斤重的武器弹药,水星子都不沾一点。
  张尤庄战斗,22岁的高凤英,使所有参战游击队员第一次真正领略了她的水上功夫!姜堰敌自卫队出动40人,窜到张尤庄抢粮,区队命令把大河以南的敌人打回去。高凤英冲在队伍最前面,抢先下河,冒着敌人阻击的弹雨,端着枪踩水过河,一边踩水,一边举枪射击,很快便到达对岸。敌人发觉游击队已经过河,慌忙丢下抢的粮食,夺路溃逃。
  胡家舍遭遇战,再一次考验了高凤英的踩水本领。高凤英所在班6个人在胡家舍执行任务,突与几十个敌人遭遇。敌人集中3挺机枪疯狂扫射,将游击队员们逼到一条大河边上。毫无疑问,只要队员们一下水,密如雹雨的机枪子弹便倾压而来,河水将在瞬间被鲜血染红!高凤英边射击边说:“你们先走,我掩护”班长急喊:“你一个人不行”高凤英决心已下,说了一声:“不要管我”就利用地形,一边射击,一边沿河岸向东撤,很快便将敌人的火力全部吸引过来。呈扇形的弹雨在她身边“嗖嗖”乱飞,溅起漫天尘土!短瞬的目标转移,为战友们赢得了撤退时机。待敌人发觉上当时,战友们已经安全到达彼岸。于是红了眼的敌人便集中所有火力,将高凤英压在河坎上,试图生擒。片刻,还击枪声中止。敌人一涌而上,却不见了一丝人影。孰不知高凤英此时早已下水,一个“猛子”潜到北岸去了。
  除了水上功夫,高凤英还有“一绝”:上树。几丈高的大树,她甩掉布鞋,一转眼就到了树顶,浓密的树叶立即将她的身影遮没了。因之,区队侦察员的任务,又有了高凤英一份。加之她是区队惟一的女性,化装侦察更是强项。高凤英曾经化装成讨饭老太婆,多次进入姜堰据点侦察敌情,甚至把宣传品贴到“还乡团”大门上,搅得敌人惊魂不定。
  论年龄,高凤英在区队应算是小字辈,刚到队里时,队员们随口喊她“丫头”。几次战斗下来,再没有人叫她“丫头”了,不多久,大概是一名年龄与高凤英相仿的队员开的头,不知不觉地,几乎所有队员都喊起高凤英“大姐”来,年长的也至多加个小字,成了“小大姐”,这是里下河水乡老辈人对姑娘家的称呼,尊重里透着亲切。其实,高凤英早把游击队战友们视作自己的亲兄弟,每到宿营地,一刻也不肯休息,不是帮炊事班做饭,就是给队员们补衣缝被,区队一百多号人的衣服、被子,她全洗过、补过、缝过。当年一份战地小报曾经这样记述高凤英:“针头线脑式式会,淘米洗菜快如飞。”

 楼主| 发表于 2011-1-27 20:53:20 | 显示全部楼层
 12月23日,姜堰敌军“清剿”姜北区,游击队员戴裕美在战斗中腹部受重伤。高凤英从阵地上将戴裕美背下来,包扎抢救,安放到船上。战斗刚结束,高凤英满身泥土血迹,顾不上清洗,连夜行船送戴裕美去后方医院。时值严冬,寒风凛冽,滴水成冰。高凤英顶风破冰,摸黑撑船,东行西闯七八个小时,直到凌晨3点,才把戴裕美送到后方医院。她抓紧时间洗好戴裕美的衣服后,又打起精神,在天亮之前,赶回了区队。
  1946年,水网坚持斗争形势进入最残酷阶段。少数人感到前途渺茫,出现悲观动摇现象。姜北区游击队内部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高凤英经受了一次严峻考验。在参加革命之前,高凤英的两次“婚姻”无疑都是没有爱情的悲剧。与姚家的买卖婚姻关系维持了几十天,高凤英便不再进其家门。参加区队后,有个与高凤英同乡的特务长,对高凤英工作、生活都很关心,让从来只知道关爱照顾别人的高凤英心底升腾起一股温暖。时间稍长,两人自然产生了爱情。对于此纷飞战火中产生的生死恋情,高凤英倍加珍惜。谁知,爱情突然出现了裂痕。一天深夜,高凤英在哨岗值班,特务长悄悄过来,硬要跟高凤英说话。才说几句,高凤英便气得浑身打颤!特务长也算是区队一名排级干部,竟然劝说高凤英跟他一起开小差!说情况严重,再坚持下去死路一条,找个地方,两个人住下来过安逸日子。说着还从衣袋里掏出两只金戒指,交给高凤英。高凤英追问他金戒指哪里来的?他吱吱唔唔不肯说。高凤英伤透了心,知道这是他贪污区队的伙食费!高凤英更没有想到,自己所爱的这么一个堂堂七尺男子汉,竟然是一个可怜的软骨头!后半夜,高凤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过的,天刚麻麻亮,高凤英就找到区队长,将情况如实汇报,同时上缴了两只金戒指。特务长很快受到处分。高凤英痛苦结束了一段没有浪漫只有痛心的战地恋情。
  1947年1月14日,敌军出动千余兵力,对紫石县党政机关驻地进行“清剿”。县团与姜北、白米、沙岗、台南区队主动出击,分别伏击从姜堰下乡“扫荡”之敌。这是决定紫石县民主政权生死存亡的关键之战,我所存武装力量全部投入战斗,与敌决一死战!天刚亮,敌人下来了,设伏在陈家庄、张尤庄的县团乘敌不备,突然袭击,歼灭了敌人一个排。姜堰守敌增援部队迅速赶到,依仗优势兵力与精良武器疯狂反攻,战至中午,县团反被逼入四面环水的高家垛。坚持到黄昏时刻,县团组织突围。合围敌人集中火力阻击,县团遭受重创,政治处副主任蒋厚基等干部、战士近一个排人员壮烈牺牲。高凤英腿部受重伤,无法突围,战友们将她安置在垛上一位老大娘家中。
  县团突围后,敌人进占高家垛,挨门挨户搜查县团伤员。先后有两批敌人闯入高凤英藏身的老大娘家进行查问。老大娘一口咬定:“这是我家丫头,被流弹打伤的1将敌人应付过去。捱至傍晚,敌人再次搜查,领着叛徒郑永安逐个辨认。高凤英在叛徒的指认下,落入魔掌。敌人将她押到一间破败祠堂内,连夜审讯。高凤英始终双目紧闭,一声不吭。高凤英被敌人反剪双手吊在屋梁上用皮鞭抽打,直至昏死过去,也没有喊一声。
  第二天清晨,刚经过战火烧燎,一片焦土的高家垛寒风嗍嗦。高凤英被敌人捆绑在一棵老榆树上,用香烟头烫她的脸,逼她招供。高凤英原本红润丰满的脸颊上被残忍的敌人烫满了紫黑色的水泡。然而,敌人想尽一切办法的折磨,所得到的仍然只是高凤英刚强不屈、充满仇恨的目光!
  中午,彤云密布,寒凝大地,丝丝雪花飘撒下来。高凤英支撑着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身躯,巍然屹立在高家垛南边一块高地上,向故乡投去最后深情的一瞥!敌人向高凤英扣动了扳机,随着两声枪响,高凤英竟然未倒,敌人慌忙向她猛刺三刀……
  罡正震怒,大雪纷飞,满地皆白,为我水乡女儿披麻裹素!
发表于 2011-1-31 00:55:51 | 显示全部楼层
苏中网规定,回帖不可以纯表情,俺就用文字顶上去!
发表于 2011-1-31 02:57:5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帖子貌似不错,苏中网原创吗?还是转载?
发表于 2011-2-18 15:27:38 | 显示全部楼层
苏中人上苏中网,看好贴,这是必须滴.
发表于 2019-4-20 08:58:11 | 显示全部楼层
您好,作者,看了您的文章非常感动。我们在做关于高凤英的事件宣讲,您的故事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帮助。其中,高凤英的最喜欢的那首歌,千条沟万条河.......您能不能帮助写个简谱,让我们了解歌曲的旋律。目前,都是文字记载,非常感谢。
发表于 2019-5-7 16:53: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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